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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13日 星期一

他在聖誕節時回來 (nothing matters)




他自旅途中歸來
一臉疲憊
一句話也不說
逕自將行李卸下
將肩上的積雪拍落

他正想著
所有關於旅途上的事
泥濘及狼群
不喝半口水

眼神顯得沒有著落
他坐著
壁爐內不斷重複毀壞的過程

他拿起筆
但並不是為了書寫
從手勢可以看出他沒有更多力氣

他呼吸
調整著呼吸
彷彿他剛走過的路沒有半點陸地

他說他忘了那首歌怎麼去唱
我沒有頭緒

他問我
一個人在相信的時候比較勇敢
還是不相信的時候?

2010年12月5日 星期日

安全感 (self-doubt)




我打開衣櫃
轉過身
本能性的警覺我
正背對著的房間
有些許不對勁
絕對是的
對此我相當自信
我仔細尋索

起初是最具嫌疑
的透明玻璃杯折射後
的陽光顯得遲疑
但也極為可能是那,桌上角落
的那堆書
的次序與我印象中
的次序產生了點落差

到此我就放棄了

我假裝我不以為意
我沒辦法確定哪裡出了問題但
我知道有問題的並不是我
我關上門鎖上
我僅剩的

2010年12月3日 星期五

懸境 (trip)



你正走在懸空之境
沒辦法能有更多的邊緣

遇到第一個熟人時就對他說:
「我確實沒有魔笛。」
原本你只是抱著作弄的心態但此時
他卻開始嚴肅起來並且回應:『你走的這條街
看來是沒辦法買到魔笛。』
但這也不是他內心想說的卻這麼說了
匆匆告別,不等他開始感到質疑
對於魔笛對於無法買到魔笛這件事

根據安排好的你懦弱的命運所指示
你不期而遇在河堤上碰見到第二個熟人
貌似親暱的問你:『那麼你有懷錶嗎?』
你不明白但你知道得回答:
「抱歉我並沒有懷錶。」

當你確實像沿著屋簷上的雨水
沿著被命定的情節這麼回答
後,你便開始感到混亂
世界開始錯離自身認知的,混亂
「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弄錯了」你問自己
「大家是不是一起說好了而打定主意不告訴我」
你又問自己
發覺自己正被大家所背棄
並陷入一場不明究理的遊戲
但你極為耐心地的培養
心中那塊微小的憤懣

「很可惜我沒有井。」
「不過我確實得回去。」

2010年6月1日 星期二

夢話

那時候總以為
世界僅剩我(們)賴以維生的
愛情之外,便別無他法
虛擲整片光陰
只為了更多耽溺
現在竟能還天真的認為
灰燼中我等著你

並不質疑

我們會出生
更可能會成長
絕大多數會比兒時成熟
學習得宜的言語及禮儀須知
我們有所欲求
部分人衣食無缺的獲得滿足
少數在競賽中獲得名次
而每個人都會拍手
高興時五下左右不等
忌妒的則興味索然
有天我們戀愛
有些人狀似戀愛
讀讀他人的警語
恍然大悟的說:
「我確實感到抱歉。」
但總有人會結婚、生子
-拒絕的人就一輩子替人拍手,體制的詛咒
扶養孩子時就得說自己也是含辛茹苦
但沒人替你解憂
待人生塵埃落定時
隨即輪到衰老
而死在疾苦的後面
我們不見得能夠善終
慶幸能在大限之日來臨之際
瞭解共產主義的缺陷
然後抱怨資產主義其實也很糟
我們都能諒解這點
但唯有愛情我沒辦法確定每個人都能理解
尤其已死的那些

2010年5月17日 星期一

在那個我們所不知道的房間裡

《在那個我們所不知道的房間裡》鯨向海

當時年紀輕輕,已經去過許多地方
山川愛我們健壯的喘息聲
仔細瞧瞧,十七歲呢
沒有地震,沒有未爆彈
鐵橋也沒斷
心裡的宮殿是溫暖的
熟睡著一個王子

在那個房間,我們所不知道的
窗外整座島嶼正在飛走
我們也曾終日搖頭嘆息,把自己搖成了
一陣陣幻影
每每在臨睡前與那些舊日理想,訓練我們的夢
一起垂懸風中
夜深如大海,彼此提醒
關於衝浪的事:
「總之,我會好好的
請你也不要死掉。」

然而在那個不知道的房間裡
我們都曾用孤獨深深傷害過別人
任憑時光的飛雪,靜靜墜落成碎片
只為了猜一句話
守候如一座泥濘的動物園
困在籠子裡,遲疑不前
苦苦猜不出那句話的我們
猥瑣如露毛的猩猩
心事重達
一百隻瞌睡的河馬

於是在那個我們永遠不知道的房間裡
有人只想輕輕掩飾,卻不小心鎖上了門
使我們成了那種
一輩子
都善於猜謎的人

---

 偶然撞見此詩,發覺它如此甚好,口袋名單似乎又該多一名作者了,雖然時常聽到鯨向海的名字但總並非如此幸運-該說是書的不幸或是我的不幸-能在圖書館或者書店中取走它。
 首段便稱少年-由作者的性別而做的假想-及同伴紀尚輕便去過許多地方,這要該我如何去設想此詩的情境呢?畢竟生活經驗沒能給我太多機會去體驗這件事。待我能行至多處時青春已逝去多半進入尾聲,當然週遭的朋友也是,多麼羨慕詩中的主角能如此自由,無論是在物質或者心態層面,但假使「許多地方」一詞根本僅是隱喻,其山川又該如何去誤解?其心溫暖而住著一個王子,則讓我聯想到年少的夢想對世界仍抱有期望,只因這一切並未太糟值得去揭曉每日的謎及苦難。第二段旋即著眼於幻影/假想中,由其懷抱希望的樂觀態度跳脫,進入猜想的疑慮心情,「訓練我們的夢/一起懸垂風中」告知我們其詩中的世界似乎也開始轉變為如眾人所理解般的並非太過友好。「總之,我會好好的/請你也不要死掉。」是整首詩唯一的對話,對話的對象或許該理解為主角的同伴但實無以為憑,此句非以問答授受方式呈現,而以請託,甚至猜想為吶喊也說得過去的構句存在,我們可以說這甚至就是作者本人根本所欲表達的文眼嗎?我不曉得,但我甚愛此句。
 第三段中所提到的「不知道的房間」似乎是主角及同伴都共同所擁有的,畢竟他們「都」曾用孤獨來深深傷害別人,不過共同擁有的涵義卻有些模糊,它並不是明確的指出:該說是只有一個房間?或是我們都有而並不相同的房間?也就是我們彼此的心房,或是我們曾經處於某種特定的情境之下。總之那一句話的未決使原本共同的我們從此拆離,也不能再用共稱來替代的我們了。「有人只想輕輕掩飾,卻不小心鎖上了門/使我們成了那種/一輩子/都善於猜謎的人」最後,詩的末段表現出其終究遺憾的落幕,大家都未曾料想這料想不到的結局,所以只好用盡餘生,繼續去猜想。

聯想:也是房間

2010年5月7日 星期五

幼獸 (kids fight)

長相怪異的男人以怪異的表情看著我
我無法分辨他所投射的眼光是友善
或惡意的,但我確實為了要擊倒他
而正密謀著一些伎倆
我隨時都準備好這些伎倆

2010年4月20日 星期二

一 (my own self)

一個人抽菸、脫衣
一個人在浴室中洗澡
每次都像是自雨中走過回家
後洗的那場澡
一個人喝水
一個人讀詩
在圖書館中最喜愛的類別旁
如果正巧有人經過像他不經你同意的就
竊聽到你的秘密,決定
帶著焦躁的眼神瞪視著他

一個人休假,在恬適的平日
你然後發覺假期僅是個隱喻
而且更使人疲倦
一個人上班、打卡
一個人做著重複的工作
收拾一天份的雜亂

一個人沉思、冥想
提筆寫滿整張紙
之後全部擦去
而後再一個人躺著
失眠,寬慰的說出:
「唯有失眠的時候,我才能放心是自己一個人。」

2010年4月18日 星期日

枯涸 (high and dry)

忘了隨手寫下的手稿丟棄在哪
也一併將手稿上的詩句遺忘
而我清楚它正等著
像銅像佇立等候毀壞
它哽咽著,未被做下結句的
有點像是孤立在客廳角落的立燈
在漸漸枯涸的對話中沉默*

如果我放棄尋找,我想
它遲早也是會出現的,我想
遲早它也是會被做下結語的
我還是這麼想

它能就這麼接受我的慵懶麼
理解我的限度以及輕蔑
以及我略細的手指負擔不起沈重的旅途

2010年3月21日 星期日

崩壞 (discrete)

他說不愛了
就決定與我分開獨自旅行
他說著:
「我需要的,是被解構的那種愛。」
而當我問到解構的對象為何時他便沉默了
起先,我總以為他那敏鬱的個性
使他得說著冠冕堂皇的玩笑
令我表示唯一的忠誠
並不得異議
但這次解構一詞令我著迷

我翻尋了整座城市的書
並在每本有解構一詞的書上
做了個記號-它必須是隱密的且令人信賴
依循記號我被指引至困厄之處
而他傾頹乃是我最不可解的疑惑

關於解構,我已深信全城沒人比我更確實掌握時,
我確定這答案將永不可能再錯
我說:對你的解構,我完成了。
他回答:不,我僅僅只是不愛了。

2010年2月5日 星期五

重複的重複 (repetition)

 他坐在吧檯角落喝酒時,比較像是假日午後臨時起意前往的動物園所觀看的動物一般,總是沒有過多多餘的動作,靜靜的畏縮在一旁,彷彿是睡著了一般,但仔細觀察之下才發現眼睛正注視著空氣中的某個地方,那是對於絕望這件事,有別於在野外的動物不同認識才有的眼神。坐著坐著,有時會讓人不禁認為,與其說是身為人,他更適合作為一座雕像,擺在城市中某個角落在值得紀念某一天被擺置,然後漸漸的被路人遺忘當初建設的原因。他偶爾會拿著楚門‧卡波提寫的第凡內早餐在看,大約三頁的時間會喝一口左手邊的威士忌,輪到播放Truly Madly這首歌時則將胸前口袋的香煙取出點燃,大約三口抽完。眉頭不皺,手法相當老練的結束整個過程。有次出於好奇,我刻意坐在他鄰邊的位置,起初時我喝著酒,望著前方開始想著今天所發生的事,同樣的街道與相近的人群,準確的地鐵時刻,想著想著便開始進入迷離的狀態,腦袋開始顯得軟綿綿的,好像腦漿正從耳朵開始流洩出來。正當我覺得額頭開始疼痛時,他從口袋拿出香菸,然後一樣的步驟及節奏,等到他熄完菸時正好播完那首歌。
 「應該不是第一次看這本書吧?」
 「大約第六次。」他頭也不回的回我。
 然後同時我們都喝了口桌前的酒,他繼續翻動手中的書頁,並以一種即使手中不是那本書也無所謂的眼神看著。我則是又開始想著地鐵以及在那意外看見的那個人,這麼多年來,在她身上產生的變化並不大,彷彿還是錯身離開的那天。想著想著我又喝了口酒,退冰後產生的水開始把酒稀釋,開始出現沒辦法挽救的那酸味。
 「有什麼原因一定要看那本書這麼多次嗎?」
 這次他沒給我答覆,就繼續翻著下一頁。我則想著那天,如果我沒記錯,是進入雨季時連續下雨的第六天,週遭開始感受到霉味,是屬於令人厭惡的雨季才有的氣味,就是在這樣不斷感到厭煩的季節裡,最後一句我跟她說的話是,「就這麼說好了,從此不要再見面,即使不小心碰見,也要裝做不認識。」在那之後,我就再也沒遇見她過。
 他就在我剛好想到這段落時把酒保叫來,買了單,穿起風衣便起身要離開,經過我身後時我聽到他說「知道重複可以讓我幸福。」轉身正要詢問他時,他就已經穿過人群,走上階梯。

 p.s舊作2009/02/10

2009年10月23日 星期五

習作一 (incomplete)

我們最真摯的把戲

默念它十次
直到它再也沒有更戲謔的口吻出現
然後這時就要你開始學著遺忘
一乾二淨地就忘掉了
沒有人該對這樣的作為
苛刻,也不需要

還能再多要求什麼呢?
這就已經是我最完整的企圖了